来源:智能传感器网
发布时间:2026-04-17

1959年冬夜,在加州理工的一间讲堂里,理查德・费曼登台。彼时,集成电路尚未成熟,晶体管不过十余年之功。费曼却不谈放大倍数,不谈功耗曲线,只问一句:
“在最底层,是否仍有空间?”
这篇后来广为流传的演讲《There’s Plenty of Room at the Bottom》并未直接催生MEMS,却种下了一粒思想的种子:如果我们可以在微米尺度上加工,为何不能在硅上造出会动的结构?
那一夜,台下未必人人懂得;但历史往往如此,真正的预言,初听时总像幻想。
军工之手是硅的第一次震动。
六十年代,美国军工系统对小型化、抗震动传感器需求日增。导弹需要感知姿态,飞行器要测量压力,但是传统机械传感器太重、太脆、太难以量产。
就在此时,贝尔实验室内部有人开始尝试在硅片上刻出结构。其中有位工程师叫哈维・C・内森森(Harvey C. Nathanson),他在1967年提出了谐振栅晶体管(Resonant Gate Transistor)概念,在晶体管栅极上做出一条会振动的微梁。
电与机械,不再泾渭分明。
此举在贝尔实验室实验室内部引起惊叹:原来,硅不仅能导电,还能弹跳。这一刻,MEMS之名尚未流行,但“微机电系统”的雏形已现。
硅很快从平面结构走向立体。
半导体世界,自诞生之初便奉“平面”为王道。光刻、扩散、沉积,一切围绕二维展开。而微机电,却是对平面的挑战。
七十年代,斯坦福、伯克利等高校开始系统研究“表面微加工”与“体硅微加工”。在斯坦福洁净室中,年轻研究者反复尝试深反应离子刻蚀,试图在硅中挖出腔体、悬梁、空洞。
彼时没有成熟工艺库,每一条结构,都是试探。
电子工程师质疑:“何必让硅去动?它本是为电而生。”
机械工程师反问:“若能以半导体工艺造机械,机械便可像芯片一样量产。”
这是一次学科边界的冲撞。
从微机械到微机电系统的命名之争。
到七十年代末,“Micromachining”一词渐被使用,而“Micro Electro Mechanical Systems”之名尚未统一。
有人称其为“硅微机械”,有人称其为“微结构电子学”。直到八十年代中期,“MEMS”成为主流术语。
在这一阶段,它仍是科研圈内的异类。主流资本追逐的是DRAM与微处理器;微机电结构看似边缘,却在悄悄铺路。
压力传感器给MEMS带来了第一丝春意。
七十年代后期,硅压力传感器开始小规模商业化。利用压阻效应,将压力转化为电信号。这不是华丽的产品,却是MEMS第一次“落地”。它告诉产业界:
微结构可以稳定工作,它不仅是实验室玩具。
春意未盛,但寒冬已退。
至七十年代末,MEMS仍如春草未发,潜伏于硅谷与军工实验室之间。但思想已成,工艺渐熟,结构已在硅中成形。
电子文明的第一次革命,让世界学会控制电流;而即将到来的觉醒,将让硅学会感知世界。
春尚未至,却已有风动。
“MEMS之春”第一篇收评
为何MEMS生于半导体,却迟于半导体成势?
回望这一阶段,我们会发现一个有趣现象:晶体管诞生后十年内即进入大规模商业化;MEMS从思想萌芽到规模应用,却历经二十余年,原因何在?
其一,可靠性门槛更高。机械结构疲劳、封装失效、环境干扰,远比电子复杂。
其二,市场尚未准备好。在没有手机、没有安全气囊法规的年代,微型传感器并非刚需。
其三,跨学科整合难度极高。电子、材料、机械、封装,四者合一,方能成功。所以,MEMS不是单一技术突破,而是系统能力的成熟。